產品筆記
2026.05.1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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約 8 分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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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y Hone 編輯部
訪談:從新創跳回大公司的工程師——「反主流選擇」是怎麼想透的
「我知道大家會覺得我退步,但我數過 200 個朋友的職涯軌跡,發現主流敘事根本不成立。」一位資深工程師的離職決策過程。
編輯說明:本篇為以多位真實工作者經驗綜合的合成人物訪談,姓名為化名,細節已去識別化。對話內容反映我們訪談 6 位有相似決策路徑者後整理出的共通模式與判斷邏輯。
受訪者背景:CY,38 歲資深軟體工程師。2018-2024 年待過三家新創(兩家 Series B、一家獨角獸),2024 年底接受一家本土集團 IT 部門的職位,年薪降 18%,但工時減半、股票歸零。「反主流」的選擇。這篇訪談聚焦他怎麼把這個決定想透。
Q:什麼時候開始想要離開新創圈?
CY:不是某一個瞬間,是慢慢累積。大概 2023 年中我做了一件事——我把 LinkedIn 上 200 個跟我類似背景、年資的人拉出來看,他們現在在哪、做什麼、看起來生活怎麼樣。
我發現一個讓我很意外的事:那些一直待在新創、跳來跳去的人,到 40 歲左右的軌跡其實高度趨同——大多在做差不多的職位、薪水進入瓶頸、工作強度沒下降。所謂「新創學得快、跳得高」的敘事,在 40 歲這個資料點上沒被證實。
反而我看到留在大公司或集團型企業的同期同事,到 38-40 歲開始有更多選擇空間:他們可以選擇繼續做技術、轉管理、或是把累積的人脈用來做副業。新創的人通常只能繼續跳,因為公司平均壽命撐不到他們需要安定的時候。
Q:所以這是一個「外觀」決策?
CY:對,我刻意用了 內外觀對照。內觀是「我這次跳出去會跟其他人不一樣,我會做出名堂」,外觀是「以歷史資料看,我跟他們會走出非常類似的路徑」。我發現我所有的內觀理由都是別人也說過的,沒有任何結構性的差異化。
當我承認「我跟那 200 個人並沒有那麼不同」,剩下的就是現實計算。我計算了未來 10 年的時間機會成本、薪資現值、健康折損、家庭關係折損。新創的數字其實沒贏多少,輸了很多其他維度。
Q:當你跟朋友說你要去大公司,反應如何?
CY:兩極化。同年齡層的工程師朋友大多覺得我「想開了」,因為他們其實也在想同樣的事,只是還沒有勇氣動。比較年輕的(30 歲以下)反應比較負面——「你怎麼回去當打工仔」這種。
我發現年輕同事的反應其實是 社會壓力偏誤 的鏡像——他們投射的是「我絕不要變成那樣」的恐懼。我能理解,因為我五年前也這樣看待現在的我。但這不是我的判斷該被影響的依據。
Q:怎麼克服「向下調整薪水」的心理障礙?
CY:這個比想像中難。即使我理性上知道工時減半、薪水只少 18% 是相對划算的,但「我薪水降低了」這個事實在心理上佔很大空間。
我用了 損失趨避 來解構自己——我之所以痛苦,不是因為新工作不好,是因為大腦把舊薪水當「擁有的東西」,失去它的痛是賺到新東西的兩倍。但如果我從來沒拿過那個高薪,我看現在的薪水會覺得「不錯啊」。
幫助最大的一個技巧:我把新薪水放進一個全新的 spreadsheet,不跟舊薪水並排比較。三個月之後我看數字的反應變正常了。
Q:現在回頭看,後悔嗎?
CY:完全不後悔。但我必須誠實說:如果我 30 歲做這個選擇,我會後悔。30 歲的我需要的是把技能曲線拉到最高、不在乎工時、累積有故事性的履歷。38 歲的我需要的是把累積的東西轉成穩定、把家庭關係修補回來、開始想下一個十年。
這就是 識別決策框架 的價值——同一個選項對不同年紀、不同身份階段的同一個人,答案會完全不同。沒有「客觀上最好」的選擇,只有「對現在的你而言對」的選擇。
編輯後記
CY 的故事代表了一個我們在訪談中反覆遇到的模式:成熟的決策者會主動去找跟自己路徑相似的人的歷史資料,而不是只聽當下圈子的主流敘事。圈子裡的人通常還沒走到「結果」那一頁。
想用結構化方式記錄你自己的職涯轉換決策?開啟 新增決策 並選「遺憾最小化」或「內外觀對照」框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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